「磨好没出鞘,才吓人。」韦银豹望着江那头,「它等初一,咱们等月黑。看谁先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寨里的新货这一日也下了水:罗汉果乾、笋乾,一船现结现换,不赊一文。凤丫在仓房门口点箱,掐过果,验过乾,才许封口。捎给山上的话只得四个字,还是护人的老调,只是这回护到了灯上:「灯,举稳些。」墙角那坛老酒,布擦过了,封泥完好,一指没碰;回纹锦压在箱底,没出箱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,老寨主再看月,钩细得只剩一线白。他吐掉烟灰,把日子钉了:「三日後,廿九。月黑到底,星光也薄——天黑透了,才轮到灯说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日子,就这麽定死了。当夜,联络後生走旱路出山,怀里揣着三句话:药婆点了头;月黑在三日後;照号令,入夜荡口碰齐,天黑动手。後生走得鞋底冒烟,天亮前就没了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七日晌午,後生回山,带回当家的话,短得像回镖只有一面刃:「三日後,荡口见。我的人,今夜起封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山上跟着静下来,静得反常,又静得像没事。驮队照走,船照跑,卡口明抽的一成照付。阿岩把哨上的後生一个个拎到洞口,不说日子,只立规矩:「这三日,落链睁眼,升链换班,跟往常一样。多的一句,谁问,谁就下去守荡口守到天亮。」他自己把竹哨含进嘴里,试了试气,又吐出来挂回颈上——号令没到,哨先不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结账,师爷把灯芯挑亮,报数一字不含糊:「八日起算。七日,人吃,伤号多分,壮丁一乾一粥——去二日半。旱路桐古市一批,三份分过,队伍一份,折一日半;船货现结,换回的粮到洞,三份分过,队伍一份,折二日半。今夜余粮——九日半。盐:旧底五日半,省用去二日,高舱装回的接上二日,合五日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顿了顿,他在账页末尾添了一行小字,写完自己先看了一眼:「日子,记在这儿了。不出这个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韦银豹坐在洞口,把那盏灯捧出来,拿袖子一点一点擦灯罩,擦到铜面能照出人影。擦完,添油,剪芯,重新用油布裹好,搁在自己铺边。左手搭在油布上,还是那三分力,攥不拢,也松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日後,这只手要把灯连举三下。三日里,该睡的睡,该守的守,连咳嗽,都压着嗓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;http://www.shuajipiao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