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向穿梭电梯的数字在红绿跳动间缓慢下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镜面不锈钢厢壁倒映出许宁略显松垮的灰色羊绒衫,以及鼻梁上那副略微下滑的黑框眼镜。电梯每停一层,便带进不同楼层的干燥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,许宁把手缩进袖口,忽然想起两年前刚转岗到张沉手下的那个深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林薇还没进公司,大组里缺人缺得兵荒马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进运营组的第一周,许宁险些以为自己在大厂的抽卡池里开出了神仙上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张沉端着刚泡好的热饮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,浅灰衬衫整洁得挑不出一丝杂纹,微微倾身看她屏幕时,身上飘着极淡的甘草与黑咖啡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系统权限还没开通吧?”他的嗓音轻柔温润,“别急,今天先熟悉环境。有什么不顺手的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张骨相极正的侧脸在工位顶灯的漫反射下,俊秀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的许宁当场在心里给HR烧了三炷高香。名牌大学毕业、数据模型满分、常年在机房吃冷风的工科直女,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美色误国”。她那时候天真地觉得,跟着这样一个温和俊美、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领导,哪怕天天加班敲代码,眼睛也是享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初那半个月,张沉确实极有耐心地亲自带着她熟悉业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许宁旁边,握着鼠标,一步一步给她演示大厂那套错综复杂的成本分摊表。讲解细致温和,甚至会在表格备注栏里用工整的小字批注上“措辞尽量委婉,避免其他组产生抵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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